77年我国打捞“阿波丸号”为何没有贵重物品?叶飞提出三大原因

  行业动态     |      2026-03-22 21:46

  

77年我国打捞“阿波丸号”为何没有贵重物品?叶飞提出三大原因

  1977年春天,东海一带海风还带着凉意。福州军区海边的一个小会议室里,几位军代表和交通口的干部围着一张大地图,不停比划海域坐标。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:“叶部长,这一打下去,真有那么多黄金吗?”对面的人淡淡回了一句:“有没有黄金是一回事,这口气,总要先咽下去。”

  事情要从这一年年初说起。时任交通部部长的叶飞,与海军第一副司令员刘道生联名,向中央递交了一份请示:打捞二战时期沉没在我国近海的“阿波丸号”轮船。4月,国务院批复同意。至此,一艘沉睡海底三十多年的日本巨轮,被重新拉回到历史的聚光灯下。

  一艘早已沉没的日本船,为何让当时的中央、部队、海军如此重视?表面上是打捞工程,背后牵扯的,是战争遗留问题、国际海洋法、战时掠夺财富的去向,还有一个流传多年的传说——这艘船,可能装着足以让任何国家心动的“巨额宝藏”。

  “阿波丸号”建成于二战时期,是日本的一艘大型远洋邮轮,吨位上万。当时挂的是“商船”名头,造船标准却完全按军用来。与它同期建造的几艘同级船,不是被改装成轻型航母,就是成为专门的军用运输船。换句话说,这玩意儿从下水那天起,就没打算安安稳稳跑客运。

  1944年,美日之间在红十字会等国际组织的斡旋下,达成了一个关于“人道运输船”的协定。按说,这类船只挂有明显标志,可以在战区水域运送救济物资和伤病人员,不受攻击。阿波丸号,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出现的。

  从纸面上看,它的任务是将药品、衣物、食物等物资送往日占区,多少带点“救济”色彩。但不得不说,日本军部很快就把这份协定玩出了别的味道。很多材料显示,日本人借着“人道运输”的名义,悄悄往这类船只里塞军火、战略物资,为在缅甸、新加坡等地作战的陆军输血。

  阿波丸号后来就摇身一变,成了日本陆军的“王牌运输船”。它的吨位大、速度快,往返航线又比较固定,自然成了日本军方重点倚重的工具。

  1945年初,日本战局已经全面倾斜。1月末到2月间,阿波丸号执行了一次往返任务,在盟国的允许下穿越了危险海域。一来一回,居然安然无事,一度还让日本方面沾沾自喜。可惜这种好运,并没有延续多久。

  金年会股份有限公司

  1945年3月,阿波丸号抵达新加坡。当时的局势非常清楚,日本在东南亚的势力已经摇摇欲坠,驻军迟早要被切断退路。也正因此,这一趟阿波丸号,在不少日本军官眼里,可以说是最后的“逃生船”。

  接下来一个月,日本人对这艘船疯狂“填装”。从新加坡、缅甸等地搜刮来的物资一批批往船上搬:橡胶、锡锭、粮食,还有各种细软。除了货物,还有不少地位不低的军政要员及家属被安排登船,包括日本驻缅甸最高长官小乡一郎、日本驻东南亚秘密部队的高级军官等。

  到了3月底,这艘原本设计为“邮轮”的船,俨然变成了一艘满载各色命运与不明货物的大仓库。

  1945年3月28日,阿波丸号从新加坡启航,目的地是日本本土。名义上,它仍在“人道运输协定”的保护范围之内,但战场就是战场,纸面上的东西,并不能完全挡住炮火。

  4月1日,美军“皇后鱼号”潜艇在台湾海峡以东海域发现了一艘目标。由于黑夜、大雾、情报混乱等多重原因,这艘潜艇最终向目标发射鱼雷,将其击沉。被击中的,正是阿波丸号。

  整船2000多人,只活下来一人。这起事件很快在国际上引发轩然大波。日本政府通过中立国向美国提出抗议,指责其违反此前关于“安全通行”的承诺。美方事后也承认错误,并在战后向日本方面表达了“遗憾”。

  不过事情到1945年以后急转直下。日本无条件投降,很快又在相关条约与协定中放弃了对“阿波丸号”事件提出赔偿的权利。也就是说,从法律上看,这起沉船事故,算是划上了句号。

  真正让“阿波丸号”在战后屡屡被提起的,并不是那场鱼雷袭击,而是围绕它的财宝传闻。

  战后很长一段时间内,关于阿波丸号上“巨额宝藏”的说法在各国流传。有人说,这船上有数十吨黄金;有人说,还有大量白金、钻石、珠宝和东南亚掠夺来的文物;甚至还有人把丢失的“北京人头盖骨化石”也往这船上联系。

  这些说法一开始并无确凿证据,大多只是零碎消息的拼接。有意思的是,美日两国官方在相当长时间内,对于阿波丸号的具体载货情况,态度都比较含糊,不明确否认,也不具体说明。这种模糊,本身就容易引起遐想。

  说到底,阿波丸号在1945年那趟航程,确实是高度保密的。装载过程中,港口采取了严密封锁措施,名单、货单几乎不对外公开。再加上当时形势紧张,日本军部一向重视“秘匿运输”,很多细节根本不会落在公开档案里。

  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,关于这艘船的传闻再次被翻了出来。有外国领导人访问中国时,曾主动提起阿波丸号,表示愿意提供打捞设备和技术人员,提出了“捞上来的东西对半分”的条件。说得很直白,大家都对这艘沉船心里有数:要是没价值,何必这么积极。

  1972年,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时,带来了更具体的说法。对阿波丸号上的货物,给出了一个相对详细的估算:据美国方面掌握的情报和战时资料,这艘船上可能有40吨黄金、12吨白金、大量珠宝、文物,还有几千吨锡锭、橡胶、大米等物资,总价值折合当时的大约五十多亿美元。

  这个数字对任何国家来说都不是小数目,更不用说七十年代的世界经济水平。也就是从这一阶段起,国内对于打捞阿波丸号的兴趣,明显升温。

  不过,真正做不做,怎么做,还得看现实条件。当时我国海上打捞技术刚起步,装备水平和深海作业经验都有限。阿波丸号沉没海域又处在台湾海峡口外一带,水深、流急、风浪大,难度不小。琢磨来琢磨去,这件事一搁又是几年。

  到了1977年,叶飞、刘道生的那份请示,终于把这个老话题拉回桌面。新中国成立二十多年后,国力和技术有了一定积累,在这种时机把阿波丸号打捞提上议程,有多重考量:既有技术锻炼的需求,也有维护国家主权、回应国际关切的意味,更有对战争遗留问题进行一个“了断”的意识。

  从批准到行动,中间并没有拖太久。1977年春,交通部、海军联手组建了专门的打捞指挥机构,工程被内部称为“77·13工程”。这一工程,从参与力量之多、保密级别之高,都超出一般海上作业。

  打捞现场设在福建平潭以东一带海域。福州军区派出了军舰、飞机,在相关海域巡逻警戒,岸上还部署了高射炮阵地,对不明来向的飞机、舰艇,形成有效震慑。这么大的阵仗,一方面是防止别国趁机侦测,一方面也防止有人打这条沉船的“主意”。

  虽然战后有资料显示,阿波丸号沉没大致位置在平潭牛山岛以东海域,但只靠这几个字,远远不够。海上作业不能模模糊糊,还得具体到坐标。

  指挥机构的思路是,从“海上”和“岸上”同时下手。一方面派舰艇在目标海域进行声呐扫测;另一方面派人上岸走访当地渔民。老渔民对于海底情况往往有自己的“地图”。不少人反映,在某些固定海域,船只经常被海底硬物刮擦,渔网也时不时被“挂破”。

  这些看似零散的口头线索,汇总到一起,再与海图、战时记录对比,很快就圈定了几块重点区域。1977年4月9日,海军舰艇在一处可疑海域发现了异常回波,随后潜水员下水确认,发现了巨大的船体残骸。

  几次复查之后,打捞指挥部判断:基本可以确认,这就是阿波丸号的沉船位置。潜水员从海底捞起几块沉重的金属块,送上舰后一称,是标准规格的锡锭,几十公斤一块。这一下,现场所有人心里都亮了起来——说明传说里提到的“锡锭货物”是有根据的。

  阿波丸号沉没时间久,海水腐蚀严重,船体结构脆弱,随时可能因外力作用而坍塌。水下能见度低、洋流复杂,对潜水员、对设备都是严峻考验。更现实的问题是,那个年代的深潜装备、作业船只,距离世界一流水平还有差距,很多东西都要一边干一边摸索。

  打捞工程分阶段进行。先是对船体周边区域进行清障、探摸,然后逐步打开舱室,转移可移动货物,再考虑船体结构的切割与部分起吊。整个过程,从1977年一直拖到1980年,跨了三个打捞季节。

  有意思的是,阿波丸号所在海域,最佳作业季节大致在每年5月至9月,但这也是台风活跃期。海上局势说变就变,今天还是微风浪,明天就有可能风力猛增。很多时候,作业船刚刚布好设备,天气预报一变,只能被迫返回避风港,等风过浪平再出海。这样一折腾,时间和经费都消耗得厉害。

  更让人沉重的是,在这几年中,参与打捞的部分官兵和技术人员,在执行任务中牺牲。有人是在恶劣海况下遭遇事故,有人则是长期高强度作业留下了难以恢复的损伤。工程背后,付出的不仅是资金与设备,还有活生生的生命。

  不过,这场“硬仗”并不是没有收获。三年多的时间里,我国的水下打捞技术确实获得了快速提升:对深水潜水、钢缆布设、船体切割等关键技术,有了实战经验。这些成果后来被广泛运用到其他海上工程与救助任务当中。

  至1980年7月,海军舰艇完成了对阿波丸号船体的截断。出于技术和安全的考虑,只将船头部分起吊上岸。船尾体量庞大、结构复杂,又考虑到内部大件物资多已打捞,指挥部最终决定让这段残骸继续留在海底。

  打捞工作结束后,最让人关心的一个问题,很快摆到了桌面上:这艘“传说中装着巨额宝藏的日本船”,究竟给中国带回了什么?

  统计数字摆在那里。经过多年打捞,从阿波丸号上获取的物资,以锡锭、橡胶、大米等大宗货物为主,还包括少量铜、部分机械设备残件等。折算价值,总数大约在五千多万元人民币左右。与当年外界传言的“几十亿美元财宝”,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。

  更关键的是,传说中的“40吨黄金”压根没找到。连“五吨黄金”这种较“保守”的说法,在实际打捞结果中,也毫无踪影。所谓黄金、白金、珠宝,几乎没有可靠实物证据可以证明曾经在船上。

  宝藏没见着,争议自然就来了。有国外打捞公司跳出来表态,宣称中国方面“只捞了一部分物资”,还有大量藏在别处的黄金没有找到。甚至有人断言:“财宝不在保险库,在别的隐蔽舱室。”

  还有一种猜测,也流传不短时间:阿波丸号沉没后,这么多年过去,有可能在某个时间段,有“海底盗捞者”悄悄下手,把最值钱的东西先一步弄走了。尤其是在战后秩序尚未完全恢复、海域管控不严的那些年,一些人冒险潜水打捞,也并非绝无可能。

  这些说法,看上去都有些道理,却都缺乏过硬证据。相比之下,当事人之一叶飞的回忆,显得更冷静一些。

  在晚年的回忆录中,叶飞对“阿波丸号上究竟有没有传说中的巨额贵重物品”做过一个三点分析。

  第一,关于阿波丸号装载贵重物品的传闻,战后一直很多,但说法互相矛盾,没有统一版本。没有明确的装载清单,也没有可靠的纸面记录,很可能是在信息极度不透明的环境中,以讹传讹,一传十、十传百,越传越玄。

  第二,从日本方面的态度来看,也能看出一些门道。阿波丸号沉没后,日本向美国提出过索赔。若真有大量黄金、白金、珠宝,按日本那时穷得叮当响的国情,不可能放过这笔账。可已公开的战后赔偿资料中,日本关于阿波丸号损失的清单,并未提及任何贵重金属和宝石类货物。更有意思的是,此后几十年,日本官方对于“阿波丸号装载贵重物品”的传闻,始终保持沉默,这种沉默,本身就值得玩味。

  第三,从时间线月阿波丸号沉没,到新中国真正有效控制这片海域,中间有近十年空档。美国战后在西太平洋一带拥有强大海上力量,若真有确凿情报显示船上有巨额财宝,以当时美国海军的技术、装备实力,下水打捞几次,并非难事。可迄今为止,并没有公开资料证明美国人进行过系统打捞。这样一来,所谓“海底黄金库”的说法,就更显得底气不足。

  叶飞的这番分析,讲的其实是一个朴素的道理:相比传闻,还是得看档案和逻辑。

  当然,有关“阿波丸号”的争议,远不止财宝。还有一个被频频提起的,是“北京人头盖骨化石”的去向。

  1941年前后,为了保护在周口店发现的北京人头骨化石,当时的相关机构曾制定过将化石转移至美国保存的计划。就在这一过程中,化石在运输途中神秘失踪,此后再无确切线索,成为世界考古史上的悬案之一。

  有一段时间,坊间传说,北京人头盖骨后来被日本人截获,最后被装上阿波丸号,准备运往日本本土。如此一来,阿波丸号一旦被捞起,说不定还能把这批失踪多年的化石找回来。

  这类说法,听上去颇具戏剧色彩,却一样缺乏扎实证据。参与“77·13工程”的指挥人员之一、原海军防险救生部部长程文举,曾经明确表示:“北京人头盖骨,从来没听说过在阿波丸号上,也没有在打捞中发现任何相关线索。”一些研究早期考古史的学者也认为,如果北京人化石真的落入日本人之手,以其重要性,很难等到1945年才“顺带”运回日本本土,这在逻辑上说不通。

  不过,原《光明日报》记者李树喜在长期调查中,从参与打捞的现场指挥张智魁等人那里获取大量资料,得出的观点却不完全一致。他认为,“北京人头盖骨在阿波丸沉船”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,至少在情报层面存在不少值得注意的蛛丝马迹。不同的研究者,得出了不同结论,这在复杂的历史事件中,并不罕见。

  说到底,关于“北京人头盖骨是否在阿波丸号上”这一点,现有材料不足以给出百分之百的肯定或否定。它更像是一团被反复提起、却难以拨开的迷雾。

  当时的技术条件决定了,我方不可能对整艘沉船做到“无死角逐件清理”。再加上阿波丸号沉没多年,船体损坏严重,有些舱室已塌陷,水流、泥沙把大量空间填满。打捞工程的重点,更多放在结构相对完整、货物较集中、易于作业的区域。

  船体后半段因为体积过大、结构复杂,且经初步探查后判断“内部有价值的物资基本清空”,最终决定暂不强行起吊。这就意味着,从严格意义上讲,对于阿波丸号的打捞,从未做到“百分之百彻底”。船上的一些空间至今仍封存在海底,这也是为什么不少研究者认为,“阿波丸号的谜团尚未完全结束”。

  从更大视角来看,阿波丸号这艘船,承载的远不止宝藏传说。它是日本军国主义在二战后期拼命搜刮东南亚资源的一个缩影,也是战争状态下国际协定被一再扭曲的见证。它的沉没,牵出了战时国际法、人道主义保护机制、战后赔偿责任等复杂议题。

  有意思的是,在很多西方的舰船史、潜艇作战史著作中,阿波丸号事件会被当作一个“误击案例”,重点讨论的是美军潜艇在高压作战环境下,如何判断目标、如何避免误伤中立或受保护船只。可在东亚地区,这艘船更多被人记住的,却是另一面:战时掠夺物资的去向,战败国的沉默,战胜国的谨慎。

  从这个意义上讲,1977年那场打捞工程,本身就是一次对历史的追问。无论海底有没有黄金,这船都必须由中国人来打捞;无论最后捞上来的,是锡锭还是空舱,这个结,都得中国人自己来解。叶飞在回忆中提出那三点原因,看似是在分析宝藏真假,其实也透露出一种态度:与其盯着虚无缥缈的“巨额财宝”,不如冷静梳理史料,还原事件本身。

  “阿波丸号”还躺在海底一部分,很多谜题也就随之留在那片深水之中。海水不断冲刷,钢铁逐渐腐蚀,人们说法各异,有的坚信还有秘密没有被揭开,有的认为真相其实已经摆在眼前,只是很多人不愿意接受“根本没什么宝藏”这个结果。

  战争年代留下的许多故事,大多如此:轰轰烈烈的传闻,往往盖过了冷冰冰的档案;惊心动魄的想象,总比干巴巴的清单更吸引人。阿波丸号的经历,在一定程度上,就是传说与史实不断拉扯的一个典型例子。

  至于那艘当年在夜色中被鱼雷击中的巨轮,如今在海底早已锈迹斑斑。它身上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,未来会不会有人再一次启动新的打捞工程,都是后话。但有一点已经很清楚:围绕它的许多争议,不在海底,而在人心和记忆之中。